俞相忘说,“互不妨碍呀。省得一人起竿,惊了另一人的鱼。”
皇甫公子恍然道,“哦,是这个理呀。”
但他并不想离俞相忘太远,他耐不住寂寞,他想有人跟他说话,他开口说道,“我不喜欢钓鱼,没有耐心。”
俞相忘说,“对大多数人来说,钓鱼是极其乏味的事。但作为陆小花,必须要学会耐心。”
皇甫公子说,“我不明白,做陆小花要有耐心?”
“没错,你以为他的灵犀指是怎样练成的?要不厌其烦的夹鹅卵石,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飞动的物体比如苍蝇看……”俞相忘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夹鹅卵石?”皇甫公子反问。
“不但夹鹅卵石,还是渐渐加热的水盆里夹鹅卵石,因为这是偷儿必须的技能。”俞相忘说。
“你,竟然知道他的老底?”皇甫公子说。
“你不知道?”俞相忘说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皇甫公子很想跟他谈一谈自己所知道的陆小花。但如果深谈下去,岂不是要暴露自己皇帝的身份?
皇甫公子第一次遇见陆小花,就是陆小花在偷东西,失手了,被好一顿暴揍。是皇甫公子恳求爹地朱高炽,才从死神手里,抢回来陆小花的一条命……
钓鱼真是无聊,皇甫公子觉得眼困。他索性到草丛里躺了下来,呼呼大睡。
俞相忘钓得三条小鱼,他全都放生到塘里了。晚饭在一户农户家吃,俞相忘给他们1两银子,杀了一只土鸡,打火锅,味道好极了。
但乡下人把青菜当做很珍贵的东西,根本不放青菜,就是一些调味的葱姜蒜,以及芫荽。
土酿的红薯酒一股烧焦的苦味,难以下咽。皇甫公子勉强喝了两口,再不沾一滴,他自顾埋头吃菜吃饭。
屋主人不断向俞相忘敬酒,俞相忘也不拒绝,每碗必干。
眼见着有些醉意了,趁着天色尚早,两人顺原路返回。
照着行程安排,现在两人去一家澡堂洗澡。人很多,皇甫公子说,“不会吧,你就带我来这种地方?”这不是有失身份嘛。
俞相忘已经脱衣服,慢条斯理道,“既来之则安之。”
皇甫公子无奈,只好像他一样,脱了个精光,两人一前一后,往池子里挤。俞相忘让他紧靠着自己,不要弄丢了。
和那么多陌生人挤在一起洗澡,而且还是身无一物,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呀。不对,以前应该有过这种体验,但已经被遗忘。以前自己只是皇太孙或者皇太子,现在自己可是皇帝了,与众不同吗?
俞相忘好像故意要整自己似的。
但陆小花好像就是这样的命,号码。
如此想着,他心底释然。于是学着别人,头靠着池沿,闭目养神。一不留神,睡着了,做了一个很容易做的梦,梦见池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,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团。他心底害怕,醒了过来。
发现,俞相忘还在,池子里的大家还在,水面上雾气腾腾,有模糊的灯光。他突然感觉俞相忘很亲切。
做皇帝注定孤独。
仁宗皇帝莫名其妙死去,有风言风语说是他暗地里对亲爹下的手。可是你能够去跟他们分辩吗?或者学着残忍一点,让他们闭嘴?
以前的日子开心些。
现在更多的是算计自己算计别人。能够如此不设防的跟着素昧平生的俞相忘,有了一天不同寻常的经历,心底那种感觉也是很奇妙的。
从澡堂出来,皇甫公子感觉全身通透,而且睡意袭来只想赶紧有个床,倒头就睡。白天钓鱼时,居然没睡够,可见今天走路,的确是累着了。
华灯初上的街头,皇甫公子呵欠连天的望向俞相忘,我俩今晚睡哪里?
俞相忘一招手,来了一辆马车。两人坐上马车,俞相忘说。“我本来是想带你去车马店去体验一下大通铺的滋味。但又想,万一我睡着了,你出啥状况,我难以交代。还是算了,我们去筑梦山庄,我请你住豪华单间。”
马车夫依了他的指示,驾车朝筑梦山庄驶去。
沈瑞泽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,很宽大,舒适安全,不会受到任何的打扰,“今晚你就住这儿。一个朋友,叫做沈瑞泽的,也曾经在这儿住过。”
皇甫公子说,“就是他跟你联手杀的慧明大师?”
俞相忘说,“没错,如果不是他,你可能见不到我了……慧明会把我撕掉。”
皇甫公子说,“嗯,你俩对付他老人家一个人,实在有点儿过分?”
俞相忘说,“过分?慧明大师做的那些事才叫做过分!”
皇甫公子理屈词穷道,“好吧,算你俩对。”
俞相忘说,“他没有你帅,而且可能你会不太喜欢他……”
皇甫公子说,“为啥?”
俞相忘说,“他这个人太特立独行了,有时想想,觉得不是这世上的人一样。”
皇甫公子觉得眼困,勉强说,“哦,哪天你介绍我俩认识。我想睡了,实在顶不住了。”
俞相忘说,“晚安,记住,明天要早起。”